Monday, January 30, 2012

写一封信

亲爱的老刘,

嗯……我要从哪天说起呢……
我从终日阴霾的成都回到大理的那天,我躺在火车卧铺上,在黑暗中想了很多。我假装对城市充满兴趣来欺骗我的朋友,让她们觉得我感激她们的招待,可我并不。我看到商场、霓虹灯、橱窗、鞋子、KTV屏幕、7-11、快递员……以及很多我想要又不需要的东西。如果不需要,那么所有东西加起来,像一个垃圾场。
火车上的黑暗里我听了周云蓬的歌九月,海子的诗,“我的琴声呜咽,我的泪水全无,我把远方的远,归还草原。”前几天晚上,在大理的九月酒吧,我坐在周云蓬的面前,听他从喉咙里唱出来了这首歌。在九月的那晚,我原本不愿扎进人群,可当张佺弹起冬不拉,周云蓬读起诗歌时,每个人都跟别人隔离开了,好多人默默擦去了脸上的泪水。在那个房间里,发生的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诗歌和音乐,毫不夸张。不如你在新加坡组屋的房间里也放这首歌?
回到火车厢里,我枕着歌声和泪水入眠。清晨,火车到了云南的广通,我背着包走出火车站,天空紫蓝色,一丝云都没有,挂着个月牙儿,初生的太阳从树丛后升起,照耀远山……谁能不向往这里?谁到了这里会要想回到灰蒙蒙的城市里?我的心完全被征服了。在那之后的日子,每天我都对着湛蓝的天和覆雪的苍山心存感激。即便有很多琐事让我心浮气躁,气郁烦恼,我也能在自然中寻求平静的力量。我想你也很想念这里吧?
春节来得人多了起来,有很多从城市里来的人,晚上我们一起去泡酒吧,他们的言谈离不开都市生活,离不开对人际交往的探索,离不开寻求认同以及对自我价值的证明。而我发现我可以去聆听而不立刻联系到与我自身经验相关的方面。晚上当我一个人的时候,我回想与人交谈的细节,并不感到失落,而以前我常常在聚会后感到……
回大理的火车挤满了回家过年的人,他们背着筐挑着担子,露出来一包薯片和一瓶橙汁,他们为什么背这些回去,因为家乡的人没有这些。我想要去没有这些东西的地方,在那里无论是文明的产物或是一个小小的了悟都会很珍贵。2010年6月的一篇文章我写了以下这句话:
“过倒退的生活,去荒芜且广阔的地方,做底层的少数,这是我的寻根与归家。”
我觉得我永远都在寻找这样的家,希望我们一起继续寻找。
爱你的,
宝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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